重生的婚姻
黃磊 聚散兩依依 記得我讀大學時,爸爸就叮囑我在大學裡找一位未來的妻子,可是陰差陽錯,未能如願。後來開始工作,家裡給我介紹了不少門當戶對的女孩,不是她看不上我,就是我不喜歡她。正當我以為自己終生與愛情無緣時,卻遇到我現在的妻子,我和她一見鍾情。 岳父母很關心女兒的幸福,還去我工作的單位調查了我的為人,知道我有好名聲,才放心將女兒嫁給我;可我的父母並不很樂意,主要因為她在異地上班,擔心將來夫妻分離會給婚姻帶來困難。我沒有聽父母勸誡,相愛不到半年,便與她結婚了。 我辭去「鐵飯碗」,和她旅行結婚期間,在深圳街頭一起找工作,也如願在一家香港公司上班。工作不到半年,因為擔任倉庫管理員的妻子受不了老闆的批評,我們便雙雙辭職。接著我們又找到一家台灣合資企業,我作工程師,妻子作文員。只上了一天班,我就不忍心妻子和打工妹住在簡陋的上下鋪裡面,又雙雙辭職。我們不停地寄簡歷,也沒找到工作,身上帶的錢漸漸用完,我就動員妻子先回老家原單位上班,等我穩定了再接她來。如此,我們便開始兩地分居了。 後來我決定去美國留學,就離開深圳回老家上托福和GRE考試補習班,我們又在一起兩年多時間,我終於被美國一所大學錄取上研究生。等我拿到簽證時,我們在北京的美國大使館門前高興得抱在一起,她的眼淚奪眶而出。一個月後,1997年8月底,我告別了心愛的妻子,遠去美國求學。 回想結婚八年來,我們一直聚少離多。彼此之間雖然從不間斷打電話和寫信,相親相愛;但正如我父母所擔心的,異地生活對我們婚姻造成了很多負面影響,特別是因生活的艱難加無知,妻子經歷了三次墮胎,給她帶來很大的傷害。專家們說,女性墮胎給自己帶來抑鬱症的機率非常高。後來生大女兒時,妻子果然患上了抑鬱症,而且17年之久未得治癒。 上帝尋找我 因赴美是借錢自費留學,我住在別人租的公寓客廳裡,省吃儉用,壓力不小,時常心事重重。 有一天,一位美國教會的傳道人來我們公寓,邀我室友聚會。這位叫大衛的傳道人居然會說國語,曾經在台灣宣教11年。那天我室友不在家,我便自告奮勇跟他去了,既兌現我在北京簽證時的諾言:求上帝幫我,若通過我就去認識祂,也想跟美國人學學英文,從此我堅持參加他們每週一次的查經班。我在查經班裡決志信了主耶穌,但我那時口裡承認自己是罪人,頭腦裡相信耶穌為我的罪而死,但心裡並沒有真正悔改,也沒有把自己完全交託給祂。 後來我申請搬到了學校的公寓。有一天,一對華人教會的牧師夫婦來我寢室探訪,噓寒問暖,給我送來廚房用具和做好的飯菜,還為我的學習和生活壓力禱告。不久,一個偶然的機會,我得到大學裡一個科研助理職位,每週在實驗室工作20小時。這樣,我的收入就可以負擔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。 遇到了誘惑 我和妻子分離不到一年,我們的婚姻便經歷了考驗。她在單位上班,有人見她年輕貌美,打她主意,追求她。我這邊,在研究院實驗室工作時也遇到了誘惑。一位剛從清華大學畢業的美麗女生,雖是早我半年來的師姊,卻比我年輕七歲。我們常常在一起上課,做實驗,也和其他朋友一起結伴旅行,去海濱游泳等等。日久生情,幾乎要走在一起了。我心裡很矛盾,很痛苦,因為我和妻子是從患難中走過來的,我能來美國也是她付出了犧牲。我認真檢視我的內心,發現心裡裝的還是她,但是那位清華女生對我是很大的誘惑。她很單純,我不知道她是否瞭解我已經結婚了。我表面上是個基督徒,也堅持去教會,但還沒有真正重生得救,心裡充滿了邪情私慾,有時還深夜上網看黃色淫穢網站。有一次教會組織野外退修營,我開車送她一起去。她聽了一天想回家,於是我又送她回去,但上帝憐憫我,阻止了我所面對的誘惑。 一天,我寫給她一張便條,正面寫著有關的事,但沒想到紙條背面有我和妻子的婚姻狀況信息。她看到後就避免和我來往了,痛苦了幾個月她才恢復過來。她後來見到我,還笑著說:「你們南方人說話行事都很委婉啊!」原來她以為我故意讓她知道我已經結婚,不能和她繼續那種感情,又不明說,就遞給她那個紙條。其實我回頭想,不是我有意的,而是上帝藉著在我看來的偶然,保守了我的婚姻。當時我周圍就出現了兩樁婚變,一個是從中國來的已婚妻子,愛上一位從中國來的未婚留學生,然後就離了婚,與他結婚。還有一位已經結婚的研究生拋棄國內的妻子,和另一位留學生結婚。其實,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有罪性,很容易被引誘犯罪,從而傷害配偶。 婚姻的低谷 我開始著手申請妻子來美國的手續。那年頭簽證並不容易,妻子簽了兩次才成功,並於1998年底飛來美國。在機場接到她,妻子還是像我剛認識時那樣的美麗。久別相聚,勝過新婚燕爾,我帶她去教會,陪她逛商店。有兩位單身女生看見我有妻子,非常生氣,為她們的清華女生朋友鳴不平。一位女生還跑到妻子跟前,說我曾經和她們一起旅遊甚麼的。我確實很卑賤,但行為沒有出軌,甚至沒有和她們任何一個人拉過手。妻子回家問我,我做了解釋,她很單純,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 教會裡的人從我妻子一到美國,就給予很多關心和幫助。她非常感動,堅持陪我參加團契學習,去教會聽道。沒過多久,妻子就信了主耶穌並接受洗禮。 不久,妻子懷孕了。1999年10月,大女兒莉莉出生,妻子卻患上產後抑鬱症,開始周期性整天整夜睡不著覺。我那時特別忙,還選了計算機課程,修雙學位,計劃畢業後找工作留在美國。實驗室的工作本身就忙,導師不滿意我瞞著他修讀計算機課程,忽略了科研,現在來看確實是我的過錯。我不但疏忽工作和本專業的學習,而且陪妻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。妻子一個人帶女兒睡隔壁,我藉口學業和工作緊張,獨自睡一個房間;但有一點餘暇我也不和妻子溝通交流,而在電腦上下圍棋。妻子對我們的婚姻越來越不滿,躁鬱症越來越嚴重。有天晚上她要從三樓跳下去自殺,我抱著她大哭起來,如夢方醒,感受到對她的虧欠。 妻子的疾病是周期性的,不到兩個月就發作一次。起先,我不瞭解她的病,看見她發病時沒日沒夜地整理衣物就很不滿。地上堆了許多東西,連踏足之處都沒有,我生氣她為甚麼不集中精力帶孩子。有一次她抱著孩子做家務,一不小心被絆倒在地,一歲不到的女兒也從手裡飛出去,腿骨摔折了,還打上了石膏。那時我見她整夜不睡覺,就常拖她去睡,可她翻來覆去總要爬起來,有時還把我叫醒,要我陪她說話。我白天要讀書或工作,晚上需要休息。我不理解她,除了送她去看醫生,督促她服藥,很少陪伴她。 她從教會圖書室借了一本基督教方面的夫妻靈修書,希望每天和我一起學,可我們一直都沒有實行。我常常粗暴地責備妻子,把責任都推在她身上,以為批評她就可以解決問題。有次她生病時,我還罵她神經病,這使她非常惱怒。 2000年我研究生畢業,在密蘇里州的聖路易斯市找到工作。大女兒一歲的時候,岳父母來美國看望我們。他們也不理解女兒的疾病症狀,還指責她。有一次,我在醫院看到一本小冊子介紹妻子的這種疾病,裡面寫到家人要溫柔地對待病人,不要與病人爭吵,我覺得很有道理,便回家和岳父母一起學習。主耶穌要求我們愛仇敵,為他們禱告,為甚麼我連有病的親人都不能好好地去愛呢? 於是我努力改變自己的態度,學會耐心聆聽,不輕易動怒。她發病時性情會狂躁,很容易被激怒,這個時候我一般保持沉默,不與她爭辯。她愛逛超市,我就陪她去。因為我態度上的轉變,花更多時間陪伴她,家裡的氣氛就轉變了。岳父母回國後,妻子就自己帶女兒,送她上幼兒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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